四月艷陽天

羊年第一篇，先跟大家拜個晚年，祝大家這一年如意順遂、喜氣洋洋、平安健康運勢強！

【浩然弟弟在這篇沒有什麼篇幅，就靠這張照片來給大家拜給年囉，祝大家羊年洋洋得意。】

說真的，雖然不到兩個月前才送走了2014年，我實在不覺得2015年有什麼有什麼令人驚喜的新氣象，事實上兩個月內的國內外新聞看下來，讓人膽戰心驚的一點兒也不比去年少，希望羊年真的能帶來不一樣的感覺啊。（好哀傷的開場啊）

前兩天我們家爸爸住紐約的姑姑寫email給我（很妙吧，姑姑向來有什麼事要分享只找我，不找她姪兒的，哈哈），說紐約又下雪了，她看到我們居然每天都有十五度很嫉妒，說恨不得明天就飛來度假（聊這麼家常的事，可以證明姑姑跟我真的很好吧，雖然我不知道我們怎麼會那麼熟就是了），話說今年紐約的冬天真的很冷，到三月還在下雪，我記得我們搬離的那一年也是一路下到三、四月，幾乎沒有什麼春天就直接跳到夏天了，只是我們沒有來得及過夏天，就搬到一個沒有夏天的城市了orz。

之前提過，在舊金山過聖誕節因為不夠冷又沒有雪，所以很沒有節味，我原本以為舊金山是華裔移民在亞洲之外最多的城市，年味會濃一些，沒想到今年中國城的新年遊行居然要到這個星期六才舉辦，連元宵節都過了是還要慶祝什麼，也太狀況外了吧？比起來，我們到位多了。今年我們家算是很認真的過年，一來我還在放假，不做個年菜搭配幾個有年味的習俗似乎說不過去，二來三歲的嫣然姊姊對各種節日的理解能力已經非常完整，正是讓她趁機親身體驗「傳統文化」的好機會，三來呢，我們家嫣然姊姊的學校大年初一跟初二都放假，不讓她慶祝一下中國新年不是辜負了教育局的美意（聽得出來我語氣裡的酸味）嗎？

說到放假，我就有一肚子氣，過年這周的星期一是美國的總統紀念日（華盛頓生日），全國放假，我不知道別的地方是怎樣，但是舊金山的教育局居然規定這天公立學校不放假，把假挪到星期五，合併星期四的陰曆年一起放，連著週末一共放四天。放陰曆年這件事就已經很莫名其妙了，如果這天是國定假日，公司行號也跟著放就算了，偏偏這天爸爸媽媽要上班，小朋友放假在家是要爸爸媽媽都在上班的家庭怎麼辦？更荒謬的是，全國放假的星期一學校不放假，爸爸媽媽在家，小朋友要去上學，而星期四星期五爸爸媽媽要上班，小朋友反而在家，這不是跟家長作對是什麼？而小嫣子的學校明明只是preschool，也愛跟著公立小學的規矩走，雖然我知道這樣最能杜悠悠之口，省得每個家長的要求都不一樣，學校很難應付，但是還是讓人想翻白眼。而且，學校前幾個禮拜註冊新學年的時候「告知」我們，暑假過完的新學年開始，學校的時間從原本的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縮短為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五點半，而且超過五點半沒來接的不但遲一分鐘罰一塊美金，還要加收二十塊遲到罰金。我真的很想問，在上班的人有多少可以配合這種時間？除了在家上班，再有彈性的工時也沒辦法天天配合吧？加上這一堆奇奇怪怪的假日，我真的覺得這些學校根本歧視雙薪家庭，如果爸爸或媽媽不是待在家，可以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就得花大錢費心力另外請鐘點保姆幫忙接送。我有時真的覺得台灣在這方面相對對父母友善很多，可是怎麼偏偏生育率那麼低呢？而美國的爸爸媽媽們要忍受這些似乎只有在美國才會發生的荒謬事，每個家庭還願意生小孩，是秉持一種「吃苦當吃補」的精神，還是有自我虐待的毛病？這個問題我也常常問自己⋯⋯（其實是上了賊船⋯⋯）

好了，抱怨完了，關於我對舊金山基礎教育制度的抱怨，在這個部落格出現的頻率還真頻繁，我看我快可以出黑函小冊子了。

說回我們今年很認真過年，從除夕之前的兩個禮拜，我就開始念好幾本有關的童書繪本給我們家嫣然姊姊聽。這本「Goldy Luck and the Three Pandas」是跟著學校童書團購時買的，是童話經典Golilocks（中文好像是叫金髮姑娘與三隻小熊？）的中國風創作版（還是英文的就是了），故事主線與原著風味相去不大，添加了許多中國以及新年的元素，包括原本故事裡的熊換成了熊貓，原本故事裡的燕麥粥換成了中式稀飯，還有蘿蔔糕串場，雖然認真說來許多細節是根據香港的習慣，像是「陳」拼成「Chan」，不是「Chen」，「恭喜發財」拼成「Kung Hei Fat Choi」等，但是對非常熟悉各種Golilocks創作版本的小嫣子來說，這本書讀起來非常容易消化，還可以很輕鬆的認識一些新年相關的事物，超適合像小嫣子這種剛剛接觸「中式新年文化」的小朋友。

另外一本是我一年多前買的「Celebrating Chinese Festivals: A Collection of Holiday Tales, Poems and Activities」，一本裡面介紹了將近十個左右（老實說不太記得了，也懶得翻）的中國傳統節日，像是春節、元宵節、清明、端午、七夕、中秋等等節日，每一篇節日只有幾頁，大致講一下節日的由來以及當今的習俗。因為買了一段時間，我已經不太記得當初為什麼選這本，我猜是封面很可愛的緣故吧？因為我光是讀了春節這一篇就想敲死我自己啊，那個關於年獸的故事跟我小時候聽得完全不一樣啊，這本書說年獸名叫「夕」（所以說除夕），被一個叫做「年」、長得像哪吒的小孩用紅彩帶趕走了，所以後人為了感念他，就說過年。可我小時候明明念的是年獸就叫做「年」或者「年獸」，每年過年會到人類的村子裡肆虐一番，所以一到除夕村子裡的所有人都爭相走避、離開避難，只有一對老公公老婆婆留下來；幾天後村人們回來發現兩人安好，才知道老公公在門上窗上掛上紅紙，年獸怕看到紅色，又點燃竹枝竹竿，年獸害怕竹子燃燒的聲音，而老婆婆做水餃剁肉餡的聲音也讓年獸受不了，於是成功趕走了年獸，從此以後村子裡的人們也紛紛照做，年獸再也不敢來騷擾了。這不是大家聽的版本嗎？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聽說？

好吧，這個故事也就算了，畢竟還是跟年獸有關，而且「除夕」、「過年」的說法也算說得過去。我往後又翻了翻，元宵節這一篇也是讓我念著一整個心虛啊，到底我對於年節由來以及習俗是念到哪一個版本啊？大陸版跟台灣版會差那麼多嗎？反正，要我講一堆我根本不熟的故事我實在很沒勁，而且每一個節日的篇幅實在很小，又要說故事，又要描繪演進到今天的習俗（有些習俗我根本沒聽過咧），沒幾頁就結束，對於閱讀中繪畫仍然佔很重要角色的三歲小妞來說，除非我們一次念個半本整本（好啦，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媽媽我對內容一整個不熟，念著念著常常自己也很虛，很難賦予什麼教育意義），這本書我想會回到我們書架上再積灰個幾年吧。

另外一本也是中文書，而且是台灣版的中文書，是去年艾蜜莉阿姨特別寄給姐弟倆當生日禮物的一整箱中文書（見這篇）裡的一本——「十二生肖的故事」。從兩個多月前開始（吧），我每天晚上送小嫣子上床睡覺時都會念兩本中文書給她聽，感謝艾蜜莉阿姨、涵涵阿姨跟姨婆，我們家的中文童書量還有一點兒小樣子，小嫣子每次對著書櫃選書，都興致盎然，只有不知挑哪一本好的煩惱，沒有看來看去都是那幾本的問題。這本「十二生肖的故事」她剛好在過年前一個多禮拜時挑到要我念，剛開始我還有點猶豫，畢竟這個主題，除了「動物」之外，不管是中國神話的色彩還是一個動物代表一年的概念，都是她完全陌生的，我雖然擔心她完全沒有辦法理解消化，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念了，反正如果念了之後她沒興趣，過一陣子再拿出來就是了。

我自己念童書繪本的習慣是一半照書走，一半自己發揮，中文英文都一樣，因為我自己總是覺得不管故事寫得再如何淺顯，畢竟是文本，跟口語還是不同的，「念」故事遠沒有「說」故事生動，而且「念」總是免不了念錯，還不如用自己的話把故事說順，比較能吸引小朋友。碰上這種我覺得小嫣子一開始沒有辦法消化的書，我更是會「化繁為簡」，省略一些她沒有辦法理解的情節或用詞，改用她熟悉的話語帶過，然後等第二次、第三次讀的時候，再慢慢把這些情節以及用語加進來。所以這本書我第一次念的時候，只著重在人們為了要選十二種動物代表每一年，所以動物們就用比賽決定名次，至於「玉皇大帝」啦，「龍答應土地公的請求先到東邊降了一場雨才來，所以只得到第五名」或是圖畫裡沒有太多著墨的情節，我都一概省去。

小嫣子對動物的比賽很感興趣，尤其是當初老鼠跟貓是好朋友，結果貓因為被老鼠推下河所以沒有能夠進入十二生肖，從此兩者就勢不兩立這個情節特別愛。當然，故事的主旨是人不能這樣對朋友，必須有運動家精神，要互相幫忙。另外，這本書裡還附了幾個小遊戲幫助小朋友更熟記十二生肖，也提出幾個問題讓大人帶著小朋友一起思考，我覺得挺不錯的。有些問題對現在的小嫣子來說還太難，像是用十二生肖的每一個動物列出一個成語這種，小嫣子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吧，但是有一題是問小朋友的生肖，以及如果可以選擇，希望的生肖是什麼，就很適合小嫣子。小嫣子聽完故事之後，我告訴她自己和家人朋友的生肖，她聽到她是兔子的時候就說她不想要當兔子，她喜歡馬，又聽到弟弟屬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馬，就更不平衡了。我就跟她說，每一個人自己的生肖的喜歡的生肖很有可能不一樣，像妳屬兔，卻想當馬，弟弟屬馬，可是比較喜歡猴子（弟弟的安撫巾跟毛毯都是猴子，我這麼說也不算瞎掰啦），媽媽屬羊可是喜歡當兔子（這是一定要說的），然後我們去問屬龍的爸爸想要屬什麼，爸爸說老虎，小嫣子就真的釋懷了，而且還對兔子更有感情了（看到後面就知道了）。

這本書小嫣子那一、兩個禮拜愛不釋手，居然把十二生肖的中文連同牠們的順序都背起來了（小孩子唸書真是容易啊），無巧不巧，「Goldy Luck and the Three Pandas」這本書的最後也簡單介紹了十二生肖，一下子「十二生肖」就變成一個小嫣子很熟悉的概念了，對「過年」也更有感覺，還會跟老師說今年是羊年，她屬兔之類的咧，這完全是我始料未及的。

說到去年艾蜜莉阿姨送來的這一箱書，我回頭看看，發現這幾個月來，小嫣子從書架上自由選書，有許多書都是出自這一批的，算算這一箱裡的書她念過的居然也有八成呢，而且到目前為止，這一批裡沒有一本她不愛的，一開始吸引她注意的是那本附有一個電子小鋼琴的中文兒歌操作書，以及「是誰嗯嗯在我頭上」和「一百層樓的家」，然後是日文童書翻譯的「大家一起玩」四本（她好愛好愛）、過年前讀的「十二生肖的故事」、接著念了「怕浪費的奶奶」、「分享」，以及本土原創得獎書「請問一下，踩得到底嗎」，然後是這幾天每天都要念、睡覺也要一起睡的心頭好「第一次上街買東西」（這雖然是日文翻譯童書，可也是經典了）跟同樣是本土原創的經典童書「媽媽買綠豆」。

尤其是「媽媽買綠豆」這本書，是名作家曾陽晴的童書著作，據說從得獎之後，已經出版熱銷超過二十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讀呢，沒辦法，這本書出版的時候我已經快十歲了，早已超脫這本書的目標讀者年齡層了（是的，我已經這麼老了啊），所以就這麼錯過了，雖然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但畢竟還是「相見」了，我自己一讀就好愛好愛啊。故事很簡單，文字加一加不到兩百個字吧，但是繪圖的細膩與筆觸的溫暖，讓我一看就無法自拔，當我看到繪者曾經參與過漢聲小百科的繪製，就豁然明白這股熟悉又甜蜜的感覺從哪兒來了。這本書描繪的背景是（至少）三十年前的臺北，有那種雞蛋放在鋪滿乾穀粒的木盒裡、論斤賣的菜場小店，有天花板掛著好幾串五顏六色的塑膠小豬鋪滿的雜貨店，還有平房式的水泥老建築，都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曾經經歷過、可是童年還沒過完就消失得差不多的場景，所以我讀起來特別有感觸，沒想到跟這個故事不管在時間還是空間都沒有交集的小嫣子，居然也讀得津津有味，每一頁的圖畫都要靜靜看好久。從來沒看過或吃過綠豆的她，在我提議週末也來做綠豆湯喝的時候，興奮極了，照著故事幫我洗綠豆（雖然現在的綠豆似乎已經不用洗了，不過還是照走一遍增加參與感）、泡綠豆（是說現在的綠豆不知怎樣，怎麼泡都不會長大說，但是我們重視的是過程，結果就隨便了）、煮綠豆（我也很想照著書上用最原始的湯鍋加瓦斯爐煮，但是一想到這樣不但一煮要煮好久，還得不時去盯著，就改變策略用電鍋，只是電鍋煮沒辦法煮成顆顆分明的綠豆湯，不管加多少水都會被吸收，最後變成我實在不怎麼愛的綠豆沙，真是有一好沒二好）、放糖（我好久沒有煮綠豆湯，完全忘了這種東西需要的糖量，我放了一堆也只是半甜，嚇死我了），最後我們還留下兩顆跟著書裡的情節一起「種綠豆」，只是我們沒有真的找土來中，而是用我小時候那種「布丁杯加濕棉花」法，好在小嫣子對活動的本身有興趣，倒是沒有那麼堅持這些細節，不過我實在不能不佩服一本好書超越時空和文化背景無遠弗屆的感染力啊。

當然更不用說，這一本一本的中文童書，讓小嫣子在「開口說中文」這上面幫助真的很大，許多日常生活裡不見得用得到的字彙，在閱讀中都可以學習練習，她的發音也越來越標準，這幾天還很熱衷教爸爸中文呢。她過年學了一句「恭喜恭喜新年好」，專門在跟外婆和姨婆視訊的時候說，還挺標準的，可以唬人沒問題，明年可以加學「恭喜發財，紅包拿來」。小妞說中文自信一百分，糾正爸爸也毫不含糊，這些都要再一次謝謝艾蜜莉阿姨以及所有幫我們細心挑選中文書然後費力寄送或親自扛來的親友們，實在感恩哪。

看小嫣子現在念中文書那麼有興趣，能開口說的字彙比以前多好多，還可以組成比較長的詞或者句子（像是「我喜歡白色的馬」、「媽媽幫我拿那個」之類的），每次唸書的時候，她也會要我指著書上的字教她認，讓媽媽我忍不住開始幻想有一天她或許也能讀跟寫中文。她現在在英文讀寫上正是這個階段，繪本裡的字她可以認出不少，每次爸爸唸書她也會要爸爸逐字慢慢念給她「看」，然後自己嘗試念，當然大多數的字她還是認不得，但是碰到認得的她會很開心地念，認不得的就自己編，算是「看字說故事」吧，也讀得興味盎然。同時她也對辨認單字字首發音字母越來越熟練，每個字母發出的音她也都能正確指出，有許多字母有多種發音的，像是Ｃ可能發“Ｓ”或者“Ｋ”的音，以及有許多變化的母音等，她也可以慢慢掌握。至於書寫，大寫字母幾乎不成問題，只除了“Ｓ”，如果用手指在空中比劃，她可以寫對，但是一換到紙上，就自動變成“Ｚ”了，所以她現在每次寫自己名字都是“ＺＥＲＥＮＡ”，小寫字母雖然在閱讀或認字中常常接觸，不過倒是不常寫，所以她應該是不熟的。我們現在碰到需要送卡片的時候，也跟其他家有學齡兒童的家庭一樣，自動進階成「手卡一族」，也就是由咱們家的小朋友自己動手製作卡片，自己畫、自己寫賀詞、自己裝飾，這種「情意深重」的卡片，除了小嫣子自己做來跟她的朋友「交流」之外，我們只會留著「荼毒」自家親人（所以大家免驚啦）。

【小嫣子把兒童教育館當自己家，坐著看書也就算了，居然連半躺著的這種姿勢都出來了。另外，她現在「看圖說故事」很愛假裝自己是老師，把書對著前面一群虛擬的小朋友，然後煞有介事地講故事給大家聽。】

噯，再拉回過年，過年最重要的習俗就是那頓「剩菜可以連吃三天、怎麼也吃不完」的年夜飯了，今年我既沒有害喜，又剛好在放假，不花點心思做一頓年夜飯實在說不過去。但是做菜已經很久不是我鑽研的領域了，我想來想去，還是只敢做簡單的，或者我熟悉的菜色，我擬了一個菜單，以及備料單，在過年前的那個週末上中國超市買了一堆年菜食材，最後居然給我弄出一桌六菜一湯一白飯的年夜飯（是的，我很計較，白飯也要算）：紅燒白菜獅子頭、螞蟻上樹、粉蒸排骨、蒜炒高麗菜、吉祥三絲（雞絲、豆乾絲、芹菜絲，自己取的，來掩飾這道極普通的菜）、臘味飯和裡面放了牛腱、豆乾、鴻禧菇、高麗菜、貢丸、粉絲等充當火鍋的滷味鍋。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桌年菜除了獅子頭勉強算得上工夫菜之外，其他都是幼幼班的菜色，沒辦法唄，我連紅燒一條魚都沒有做過，只能挑戰簡單菜色，而且說來慚愧，我家不是天天開伙，我很怕堆了一堆剩下的食材在冰箱，所以在菜色的挑選上都儘量用到重複的食材，像是粉絲就出現在獅子頭、螞蟻上樹跟滷味鍋裡，絞肉出現在獅子頭跟螞蟻上樹裡，豆乾出現在吉祥三絲跟滷味鍋裡，高麗菜除了清炒也進滷味裡等等，務求一個過完年冰箱又呈現一個「堅壁清野」的結果啊，哈哈哈。說真的，家裡有一個嬰兒，除夕傍晚還要去接大的放學回家，我完全沒有可以在廚房一待數小時的本錢啊，所以這些年菜都不能太費事。白飯是我前一天就煮好的，除夕那天下午我先花大半個小時準備了滷味鍋跟把所有肉類都先醃起來；滷味鍋很容易，川燙完牛肉之後就把所有洗好切好的食材通通丟下鍋，加水加滷包和調味料，大火湯滾之後用小火燉滷個一個小時就該嫩的嫩、該入味的入味，多餘的時間就關火讓食材浸入味就可以了。然後為了煮獅子頭，我又花了大半個小時趁弟弟下午午睡的時候進廚房準備，好在獅子頭最麻煩的地方也不過是捏好丸子之後要先煎才能紅燒，其他的都花不了太多時間，或者放在爐子上小火慢燉就好。最後去接姊姊之前我把醃好的排骨拿出來裹粉，跟調好味的臘味糯米飯一起放進電鍋，就又解決了兩道菜，等大家都回家之後再煮螞蟻上樹，至於吉祥三絲（自己打字打著都好害羞）和高麗菜都是五分鐘可以連著解決，連炒菜鍋都不必洗的菜。這一桌「省力版」年菜小嫣子非常賞臉，白飯、豆乾、鴻禧菇都是她的愛沒什麼好說，連獅子頭、中式香腸這些，她也很能接受，看來她的味覺已經很熟悉中式菜餚的味道了。

【今年的年夜飯，咱們家嫣然妹妹很捧場，而且很堅持要跟我們一樣用筷子。我想這桌年夜飯在她的小腦袋裡應該是有留下一些印象的。】

這些菜除夕當天當然不可能吃完，接下來幾天我每天拿幾樣出來配上兩道新炒的菜，就又是一頓豐盛的年菜，不用說，這些「新炒的菜」也是走簡單路線，像是炒小白菜、煎豬排、煎蘿蔔糕等等，尤其是蘿蔔糕，我是因為小嫣子那本「Goldy Luck and the Three Pandas」裏面有提到，所以特別買來應景的。我去買菜時因為趕著半個小時內買完菜，所以沒有特別留心，等到要煮的時候才發現我買的不是熟悉的有蝦米、香菇等等的港式蘿蔔糕，而是白白一塊的純素食蘿蔔糕，害我好生失望，但是沒想到這白白的蘿蔔糕煎起來口感居然不錯，有些彈牙又有些粘性，小嫣子跟爸爸都很愛，爸爸還說這比茶樓裡的港式蘿蔔糕還好吃，算是意外的驚喜，下次去超市還可以買。

【為什麼買年菜食材那天會這麼趕呢？答案是小嫣子前一天去公園玩，不知道是碰到什麼植物還是被什麼昆蟲咬了，剛開始只是手上有幾個紅腫的包，沒想到到晚上手臂上腿上都是一塊一塊紅色的斑，我們打給醫院的假日醫護專線，聽從護士的建議讓小嫣子洗了一個清水澡，但是隔天仍然沒有好轉，中午以後連臉上都出現紅斑了。我們在去中國超市的路上打給醫院，排到唯一的假日門診是下午四點，但是我們到超市時都已經三點了，所以我就像參加遊戲節目那樣，推著推車在窄小的中國超市裡橫衝直撞，在二十分鐘內把東西買齊然後去結賬，雖然忘了幾樣解饞的零食，好在我有先把年菜食材列出清單，重要的東西倒是都買齊了。至於小嫣子呢，醫生說那些紅斑疹（hives）是過敏，至於過敏原則很難判定，即使我們注意到她在離開公園前開始出現紅疹，也很難找出是公園裡的什麼東西造成的，最妙的是醫生不但讓我們自己到藥房去買抗過敏的藥給小嫣子吃，還說這種情形非常有可能是偶發的，以後不見得會再發，所以去公園也不用特別擔心或者避免什麼。雖然小嫣子的確吃了一劑藥就好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醫生啊，妳是不是唬弄我們啊？】

除了蘿蔔糕有「年糕」應景的意味，我當然也挑了真正的年糕來讓小嫣子認識新年的習俗。但是我很俗仔，太難的不敢挑戰，雖然看到寧波年糕很動心，還是只敢挑最基本的紅豆年糕。原本打算把紅豆年糕切片沾蛋汁麵粉糊用油煎，但是覺得這種做法費事又油膩，後來想到曾經在網路上看過把年糕夾進鬆餅裡，就做了以紅豆年糕為夾心的格子鬆餅。格子鬆餅對我來說是「恐懼指數」（是有多怕做菜啊）很低的餐點（就是聖誕節回顧這篇有提到的「楓糖漿早餐三式」之一），我就負責量好每一樣材料的分量，讓非常愛動手做的小嫣子操作攪拌麵糊、倒進鬆餅機裡的部分，我再放上切成薄片的年糕，沒幾分鐘金黃香酥的格子鬆餅就出爐了。小嫣子好愛好愛，愛到一個人吃掉四分之三個鬆餅，最後那四分之一塊還硬是把裡面的年糕吃了，我從來不知道她可以吃那麼多，看得我目瞪口呆，好在年糕是切了薄片的，所以分量不多，不然我真怕她消化不良。但是有了這個經驗，第二批我就稍微加重了年糕的分量，讓年糕夾心從鬆餅的一半面積增加到八成，變成口口都吃得到夾心，果然更討這小姑娘歡心了，每天都要做一批，還一直問我今天還是不是「Chinese New Year」，可不可以吃年糕呢。會做格子鬆餅、美式鬆餅、麵包、吐司、饅頭等等的爸爸媽媽，都可以同理可証用年糕當成夾心餡，口感很像麻糬夾心，我個人覺得這樣吃年糕比用油煎省事、有趣又健康一些，而且小朋友還可以參與，好處多多呢。

【有紅豆年糕夾心的格子鬆餅，意外地得到咱們嫣然妹妹的歡心。】

不過就在我覺得今年在準備年菜和過年應景食物上面實在太成功、正在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居然發現前年寫過這一篇「心意比廚藝更感人」的年夜飯（這裡），發現原來這份年菜菜單跟前年（以及過去任何有做年菜的一年）根本大同小異，所以說到底我還是變不出新把戲的老狗一隻（當場粉紅色的泡泡全破滅了）。但是，今年口味比去年好很多倒是真的啦（非要補兩個泡泡）。

除了這些，另一個「新年習俗教育重點」就是壓歲錢啦。我們人在美國，沒有會發紅包的親戚，我們是唯一的一個，所以我們發紅包的重點絕對不在金額上面。因為小嫣子剛學會辨認各種面額的銅板，我原本打算在紅包裡放一把零錢（好慘），讓她分類、數數，但是爸爸提議給她五塊美金（好像也沒多好），然後讓她帶著紅包去買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了解五塊錢的價值以及認識金錢的意義。聽起來很有教育意義吧？但是現實跟理想總是有很大差距的。大年初二，小嫣子領了紅包，數了數裡面的鈔票（我特別給她五張一塊的鈔票，讓她可以數），就跟爸爸出門「認識金錢的意義」了。沒多久他們回家，小嫣子手上抱了一隻小小的、挺擬真的白兔玩偶，我一看就覺得很眼熟，因為前兩天我去接她放學回家時走過家對面的玩具店，從來沒有要求要進店的她居然說她想去，我也沒多想（有經驗的媽媽此時應該已經在對我嘖嘖嘖了吧），一進去她就看上一組冰雪奇緣的磁鐵換裝娃娃玩具，又看上一隻兔子玩偶，還看上這篇提過的樂高冰雪奇緣組，簡直是進了天堂，沒多久前那個看了玩具還只是把玩一下不會想要買回家的小妞哪兒去啦？為了避免她太失控，我就跟她說她只能選一樣玩具，不用想，她當然看中那一盒華麗的冰雪奇緣樂高組，我只好告訴她，那要六歲以上的小朋友才能玩，然後就在我被一連串的「why」攻擊的時候，店員居然還很不上道的來湊一腳，一直跟我介紹他們最近進的樂高新款，包括小童版的Duplo（台灣似乎是翻『得寶』），這算雙面夾擊嗎？我差點要叫她閉嘴，然後跟她說她介紹的那組新款我才從網路上買了，而且價錢還比他們賣得便宜好幾塊錢呢。好在我的「because」小嫣子還能接受，只挑了冰雪奇緣的磁鐵換裝娃娃玩具，然後依依不捨地放下那隻兔子，我花了快十塊錢得以脫身，還算不幸中的大幸（是這樣用的嗎），不過我告誡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再靠近這個轉角。我雖然也很想支持這些非連鎖店的小店，但是這些店通常東西買了就不能退（只能換等價商品）也就算了，偏偏價錢就是比網路貴許多，每次都有當冤大頭的感覺。

【「恭喜恭喜新年好！」小嫣子從爸爸媽媽手裡拿到生平第一個「有記憶」的過年紅包，非常開心，馬上穿戴整齊，把紅包裝在小手袋裡，上街花壓歲錢囉。（是的，那幾天舊金山天氣很暖和，只需要套件蓬蓬背心就可以出門了。）】

結果沒想到大年初二爸爸帶小嫣子出門，小嫣子就把爸爸拖往這家店去，不知道這些幕後故事的爸爸還在好傻好天真想著要如何教育小嫣子對金錢的觀念，小嫣子一進去就熟門熟路地巴住了這隻兔子，爸爸根本來不及解釋什麼錢要怎麼用啊，五塊錢可以買什麼的，店員（這次是個男的）就湊上來問除了兔子還要買什麼，爸爸為了避免給小嫣子錯誤的想像，就趕快說他們只買一樣，小嫣子聽了就說她要這隻兔子，店員就說那決定好了可以結賬了嗎？我想這些店員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吧，看准家長忙著跟小孩講道理、分身乏術之際，就來趁隙煽風點火，搞的家長只能認賠殺出以求得快速退場，結果一結賬這隻看來不怎麼起眼的兔子居然要美金十六塊，於是小嫣子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兔子，店員又一次贏得了一筆生意，爸爸則是輸得慘兮兮，只學到再也不敢靠近那家店的教訓。我後來在家附近的藥妝店Walgreens看到各種動物玩偶，人家很大一隻也不過賣十塊美金，小的五塊，雖然長得不一樣，但是小嫣子突然那麼喜歡兔子不過是因為她之前學了十二生肖知道自己屬兔的關係，哪一隻兔子她應該都喜歡，並不是非要那間走進去就走不出來的玩具店賣的那一隻，只是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小嫣子抱著她的愛兔，拿著仍然有五塊錢的紅包，看來爸爸的金錢價值教育課，只能擇期再上了。

【這就是那隻本人只有巴掌大、但是身價不俗的兔子。】

至於我在心裡對店員的ＯＳ倒也不是胡謅的，我在這篇有提過，小嫣子從前一陣子開始突然開竅，對樂高積木很感興趣，會用積木堆疊娃娃屋，然後用我們家僅有的三名樂高人偶（其實只有一個是人，另兩個分別是狗與熊）玩得不亦樂乎，我很想幫她添購幾名人偶，但是覺得我們家的Duplo積木有大大小小的五組夠多夠玩了，實在不需要為了人偶買新的款式，就上網找了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單賣人偶的，可是找到的都是一整組十幾個人偶一起賣的，而且裏面有許多重複的人偶，價格也不便宜，更不是樂高原廠製作的，怎麼找就是找不到理想的。後來在樂高網站上看到幾組Duplo裏面「主角」比重比較高的（像是這組動物園，裡頭的動物有好多隻，還有一個動物管理員呢，以及這組和這組等等），心想既然沒辦法單買人偶，那就選單價低、人偶比重高的也算差不多意思吧。最後我挑了這一組小花園農場和一組樂高新出的咖啡店，小花園農場裡除了有一個小人偶，還有一隻羊和小嫣子最愛的馬，裡面還有一些我們沒有的花花草草配件以及一塊底板，而咖啡店裡則有兩個大人偶和一個小女孩人偶，以及許多我們手上沒有的配件。以前我偏愛基本型積木片數多的，不喜歡那些特殊配件多的組合，總覺得樂高的精神是在於用想像力創造出無限可能，那些特殊配件通常是裝飾意味重、又不能組合出其他東西的「花瓶」角色，但是曾幾何時，我也開始被這些錦上添花的「配件」吸引了（遠目）。

小嫣子不用說，任何新玩具她都愛，何況是最近的心頭好——Duplo呢？雖然兩款都可以自由發揮，但是咖啡店那一款其實已經有點類似樂高Friends系列了，盒子裡有附一張「說明書」，可以照著搭出一種「標準款」。我問小嫣子想要自己拼還是想要搭出盒子上畫的那種，她選了後者，然後我讓她試著自己看著說明書拼，這才發現原來小嫣子居然不知不覺間已經可以駕馭這種需要看說明書比對拼裝的玩具了，就像她在剛滿三歲的時候對字母還只會認不會寫，沒幾個月的時間小妞已經寫得挺順（雖然有些字母的筆畫順序很不合我們的邏輯），還可以拼寫出班上幾個其他要好的同學的名字呢，小朋友的成長真的快得讓人抓不住啊。另外，這一款咖啡店有很明確的主題，基本上就是一組「娃娃屋」，小妞把手上所有的Duplo角色以及其他大小類似的小玩具，全部抓來組成一個有大人有小孩有羊有馬還有小恐龍的大家庭，別款Duplo裡面的車子也加入了，玩到最後咖啡店也不再是咖啡店，直接變成了房子，成了名符其實的「娃娃屋」。

【這款咖啡店是小嫣子自己組合起來的。她天天都要玩，而且挺大方的，讓弟弟也跟著玩。】

我買的時候本來只想到嫣然姊姊會喜歡，沒想到這一組連咱們浩然弟弟也愛得很。姊姊在家玩的時候，會讓弟弟坐在旁邊看她玩，其實不管姊姊玩什麼，弟弟都很愛湊一腳，光看就很開心，姊姊也很好脾氣，會讓弟弟在旁邊看，有的時候弟弟趁她不在家偷玩（好啦，是媽媽我縱容的），「出手」打亂了她的玩具，她回家發現了也不會生氣，比媽媽小時候脾氣好。這一組就是其中之一，有一天姊姊去上學不在家，我跟弟弟在家玩，什麼玩具都玩過了，實在沒什麼好玩的，我又懶得出門，就把弟弟往姊姊放在客廳一角的這款積木前一放，沒想到弟弟超樂的，對著玩具猛笑，還試著伸手抓裡面的動物和人偶，不用說，這些傢伙的下場是被弟弟舔了一身口水，好在Duplo的積木尺寸適合小小童，我讓弟弟把玩也不擔心他放進嘴巴會誤吞。就這樣我又找到一樣弟弟可以自己娛樂自己的玩具，媽媽的自由時間增加十分鐘，十分鐘在媽媽的世界裡可是很奢侈的，可以瀏覽好幾則雅虎新聞、可以上網繳好幾張帳單、可以上網買東西、可以喝一杯茶吃兩塊餅乾⋯⋯簡直是有無限可能呀，所以這組玩具的ＣＰ值對我們來說可是出乎意料地高啊。

最後順便推薦一款創意汽車的Duplo，共四十片，這款出來很久了，但是我覺得設計得真是太讚了，這款裡面有三個汽車基座，四十片裡大多是基本或常見形狀的積木，但是卻可以組合出上百種各式各樣的車子，小朋友從一歲多就可以開始嘗試組合了，不管是男生女生、大人小孩都可以讓想像力馳騁，我覺得是Duplo裡面精彩度數一數二的款式，唯一的缺點是這組裡面沒有附任何「角色」就是了。

雖然這一篇被我歸類為嫣然姊姊的成長日記，不過過年嘛，不解事的弟弟還是要出來串場一下，雖然他既沒穿到新衣新帽，也沒拿到紅包，更沒吃到年夜飯，但是大年初一那天晚上，弟弟在睡前破天荒、生平頭一次一口氣喝下一百八十ＣＣ的配方奶，然後一路從九點睡到隔天早上七點，讓媽媽我感動得都想哭了，果真新年新氣象啊，好吧，這雖然有點牽強，也算應景（吧）。從那天之後，弟弟有好幾次喝下一百八十ＣＣ的奶，即使胃口沒有那麼好的時候，「基本盤」也進階成一百五十ＣＣ了，只可惜到目前為止這「一覺到天亮」似乎只是曇花一現，這個禮拜還給我變本加厲，不但晚上起來討奶兩次，還大清早六點不到就起床，在那兒哼哼唧唧，卯足了勁想把我們一起拉起來，搞得我熊貓眼不但沒有淡去，還越來越深，是什麼情況啦？

【淘氣的孩子，你什麼時候能自動自發一覺到天亮呢？】

今年的過年因為兩個小的參與，比我來美國之後的任何一年都有趣，就像聖誕節一樣，我很期待之後每一年的慶祝，讓這些節日變成我們家的小傳統以及兩枚小的童年不可取代的回憶。今天就是元宵節了，小嫣子很期待嘗試「湯圓」，我呢，則還在考慮，等會兒要不要把前幾年親朋好友送的各種生肖紙燈籠拿出來，挑一個組裝起來，但是瞄了一眼說明書覺得好複雜，是不是等明年好了（好懶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