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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發生在清順治年間，清廷初入關，天下未定，時有反清復明的民兵叛亂，『荊州之役』便是其一。
駐守荊州的端親王，率領部下及兒子們抵抗守城，無奈敵軍驍勇而援軍未至，眼看荊州城便要被攻破，他為保全皇家尊嚴，決心與兒子們戰至最有一刻；端親王福晉為保全節操，決心殉夫；惟念及血脈，不忍小女兒新月與小兒子克善犧牲，他們要忠僕雲娃與莽古泰護主出逃。新月帶著克善一路歷經艱辛，克善因此病倒，被歹徒所覬覦，正當新月走投無路，準備以父親手交的匕首了解克善並自盡之際，終於被趕來救援的威武大將軍努達海所救。
新月無法忘記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的驚險，更無法忘記努達海府若天神從天而降解救他的模樣；這場相遇從此改寫了新月一生的命運，也改變了努達海的命運。
被封為和碩格格的新月與弟弟克善住進了努達海家，兩人的喪親之痛，在努達海一家悉心的照料下，得以平撫；雖是奉旨撫孤，然而努達海一家，上至雍容的老夫人與美麗的福晉雁姬，下至熱情的驥遠與可愛的珞琳，無不以誠心接待新月姐弟；尤其驥遠，一見新月便對她傾心。
然而，努達海與新月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兩人明知相愛是幾千萬個不妥，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為此，努達海自請前往平川，卻慘遭大敗，他欲自刎殉國之際，卻看見新月風塵僕僕而來。自此，兩人再也無法擺脫這份情愛，而早在荊州城外便注定的糾葛，終究在努達海家掀起了風暴。
為了與努達海在一起，新月不顧指婚，情奔巫山，被撤和碩格格的頭銜，還必須忍氣吞聲成為新月姨太；即使委曲求全若此，雁姬的怨恨，驥遠的傷心，與珞琳不諒解，使新月的生活陷入愁慘，即使她逆來順受，甘之若飴，他們的愛情依然只是全家的恥辱。這種情況雖然在驥遠與塞雅格格成親之後稍見好轉，卻因為雁姬的始終不諒解，依舊沒有轉圜之處。
此時，努達海與驥遠同時請命再赴巫山，新月毅然決定跟從，就在勝利之時，驥遠因追敗逃之兵誤陷埋伏，努達海捨身救子，終於傷重不治，而新月亦以匕首自盡相隨，為這段短暫的愛情畫下悲壯的句點。
這部小說，是瓊瑤後期的作品，與『煙鎖重樓』合為『兩個永恆』系列，是一部相對而言較短的作品。雖然這部作品的源起與瓊瑤的戲劇拍攝有極大的關係，這個時期的瓊瑤，把戲劇拍攝的重心放在大陸，於是寫出一系列清朝民初的作品配合；然而，也這因此，造就了這個故事的可能。
整個故事，寫的是矛盾，愛情帶來的矛盾。兩人相愛，可以影響全世界，對兩人而言神聖的誓言，卻可能造成身邊的人的痛苦。驥遠的失意與憤怒是其一，珞琳的不平是其二，雁姬的奪愛之恨是其三。
在新月進門之後，雁姬的憤怒與怨恨到了無法控制的邊緣，珞琳曾哭著對她說：“停止這樣折磨你自己吧！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你是那么溫柔，那么風趣，那么和藹可親，那么善良又充滿愛心，你有那么多优點，讓每個人都喜愛你，熱愛你啊！”然而雁姬難過的回答：“可是那樣的我，卻拴不住你阿瑪的心，敵不過一張年輕的臉，為什么呢？”
為什麼呢？這是雁姬的矛盾，卻也是讀者的疑惑。也許你也會問：將心比心，雁姬的苦難道不是自然的？愛情的發生沒有道理，沒有公式，甚至沒有選擇的權利，等到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法自拔了。有一段珞琳與塞雅的對話，我覺得心有戚戚焉；珞琳說：“我想，人和人都不一樣，問題只出在，我額娘愛我阿瑪，愛得太多了！不知道可不可能，咱們人類，將來有一天，變成一夫一妻制，那就天下太平了！”“如果真的那樣，”塞雅迷惘的說：“新月怎么辦？你阿瑪碰到新月這樣的女子，他又要怎么辦？”
的確，從古到今，即使社會改變，制度改變，卻沒辦法改變愛情帶來的矛盾。瓊瑤在這裡有非常生動的鋪陳，叫人無法苛責任何一個主角。
愛情帶來的矛盾，對相愛的兩個人又何嘗沒有？努達海明知不該愛，卻不能不愛；明知道會傷妻子兒女的心，卻沒辦法放棄這段感情；幾次掙扎，終成徒勞。即使如願取了新月進門，所有的矛盾與痛苦並沒有因之減少一絲一毫，最後，他決定暫時把自己放逐，在潛意識裡把自己從家庭的戰場解放到真正流血流汗的戰場－－他所熟悉的戰場。離別前夕，雁姬醒悟，他告訴努達海：＂我明白了，有個女人和我一樣的愛你，并不是世界末日！＂這是好心的瓊瑤給這個多無解的矛盾的一帖溫和的解藥，讓故事至少可以結束在無憾之上。只是，真實世界裡，只怕矛盾並不是如此容易解開的。
故事的結局是悲壯的，淒美的，也是浪漫的。死亡，以一種無可挽回的方式結束了所有矛盾，結束了這段人間的愛情。人間天上，也許有情之處便難擺脫矛盾。這個時期的瓊瑤，對故事的掌握早已駕輕就熟，每個情節都絲絲入扣，讀者不妨在讀第二便的時候細細體會愛情背後的其他情緒與無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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